孙师傅今天提出: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不能做自己的橡木桶?
最初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一位来酒庄拜访过的好心的政府官员。
他看到我们过于沉浸在自己的葡萄酒行业,而侧面提醒一定要有创新点,求得政府与学术上的支持。
那位官员说:创新是什么,创新就是别人都在用橡木桶做酒,而你们用桃木、用杨树,甚至我们还有红木嘛!
我当时在心里笑的不轻,只是嘴上应承着,觉得再说下去就是“对牛弹琴”了。
可是今天,孙师傅坐在我的对面,看着我一桌子法国橡木桶的资料,问了一句:
我们这里这么多树,能不能自己做橡木桶?
他说:城里最好的匠人,用上好的木头做一顶棺材板板,连工带料才不过一万多块钱。
他说:就算你觉得咱酒庄木头不好,中国也总是产橡树的啊!
他说:中国的橡树不行,那我们就进口国外的橡木滚子。
他说:至于自然晾晒三年或是人工烘培,做一个鼓风车间再给木头淋些水,炉子调热几度都不是问题。
最后他说:你们的酒有中国特色,那中国的酒桶也会有特色!
这些话差点把我带了进去,因为逻辑严密到竟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反驳。
法国葡萄酒文化已经盛行1000多年,橡木适合葡萄酒的陈酿是在实践当中探索出来的。
前两天DAMY的Virginie说,曾经有中国的大公司提出合作,说在中国复制一个DAMY,再做一个公司。
如今这样的橡木桶也已经出现在很多酒庄当中。
譬如法国Demptos 橡木公司在中国独立建厂,运来晾晒好的木头在这里组装烘烤。
又譬如张裕的“神马”牌橡木桶,进口原木自己晾晒。
他们的价格虽然还没有卖到很便宜,成本却相当低。并且宣传的姿态是“月亮不是外国的才圆”。
对于酒厂来说,橡木桶的可代替性很强,
可以用橡木片、橡木粉、甚至有直接调味的添加剂来替代。
对于小酒庄来说,橡木桶又是必需品,如果要做出最好的酒,不仅必须是橡木桶陈酿,
还要追求是法国某片森林的橡木、晾晒年份,烘烤程度年份……
也就像是葡萄酒,只追求一醉方休,喝的至少是“红酒”的消费者那里,超市贩售的葡萄酒已经足够。如果是追寻葡萄酒给人带来的视觉、触感、冥想的生活体验者,哪个产区、什么年份、葡萄品种混酿都是最基本的细节需求。
所以,把葡萄酒看成什么东西,取决于消费者看待其生命的方式。
那么,酒庄把橡木桶看成什么东西,取决于他对葡萄酒的态度。
就像是把葱段切成一厘米一厘米,仔细的下入锅中,和三两下切断扔到锅里,菜的味道也不一样。
我想说的是,酒庄酿造出来的葡萄酒,值得下功夫,这是我们的生命体验,值得满世界的去寻找。
我们要挑选最合适橡木,一百年,一百五十年以上的树龄。
我们应该重视大自然赋予橡木的灵气,
在法国中部深山里雨水冲淋、清风吹干、日光烘烤而赋予橡木的柔和触感。
而不是用一个封闭的车间,人为用电脑计算,几分钟大水冲一遍、热风吹一次。
我们要根据葡萄,挑选合适的烘烤程度。
在这个岗位上烘烤15年的师傅是信得过的,他的手准,眼睛准,感觉准。
而不是一个封闭的炉子,用统一的烘烤程度和标准化来应付所有的产区和葡萄酒。
就像我不选择肯德基麦当劳而选择一家有故事的小馆子一样,
也和我不购买转基因食品而实用自己种植的丑陋小瓜果一样,
我的生命如此短暂,我不要机械化生产,不要大批量种植来仅仅填饱我的肚子。
我的葡萄酒如此珍贵,我不会让她去尝试大批量的工业化,而一定要精挑细选给她最好的。
所以,如果在中国,想用“科技方法”做出“转基因的橡木桶”做的再好我也不会用。
相反,如果有同胞能静下心,用我们的木头仔细把玩,
用时间、耐心、手艺做一款桶,我倒是愿意用一罐好酒去试试。
其实,我嫌弃的不是肯德基、转基因、中国产橡木桶,而是需要做饭的人,种田的人,做橡木桶的人,更善待生命的态度。
作者简介:
孙淼,山东大学经济学学士,法国雷恩一大管理学学士,法国国立高等农业、食品与环境学院葡萄酒硕士,2011年就职法国勃艮第葡萄酒贸易商PION 公司亚洲区贸易助理,并创办宁夏博纳佰馥酒庄有限公司,2013年专任宁夏博纳佰馥酒庄有限公司董事长。